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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
HandS.(R)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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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主的話

這幾天都超時工作XD

眼睛張不開啊~(笑)

ZERO那邊完載了, 之後就主力貼DDD啦

不過最近連開電腦的時間都好少啊

這個工房.



還可以維持多久呢..
(茶)

真糟糕:糟糕力用光的時候!(我炸



上回重溫?

“騙人!我聽Dr.說,半年前有個花季少女被關到了這裡,大約只有十四歲上下,

一身哥特蘿莉裝適合她得要命,如此這般的。”


“你還真信了Roman的話?那家伙只偏愛幼齒,根本就是個無藥可救的蘿莉控!

還有啊,那身衣服不是哥特蘿莉裝,是婚紗啦!只不過因為被血遍了,才看上去像全黑一樣。”


“咦?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呢?”

“這個嘛……


真糟糕:因為我也是個無藥可救的蘿莉控!!蘿莉控!!”



真小孩:啊,原來如此!這麼一來我就理解了。



蝦仁一定也很蘿啊!很蘿啊!!
(拖走~)

■ ■ ■

今話依然滿佈迷藥~

吃下去就會有結果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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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院長、醫生、看守……不,是警衛三個人帶著,去D棟赴約。反正既沒有拒絕的權利,又能給自己掙點印像分,我還是有點興趣的。

想見我的人,就是半年前被送進醫院的那個新人。

戶馬的並不怎麼關心,不過這好像是關乎醫院存亡的問題,我回到病房後又被院長勸說了半天。這說醫院居然還有院長,著實讓我吃了一驚,再加上,本應讓我們順從的醫院卻反過來去順從病人,這更加讓我詫異。

院長先生跟隨我到D棟的接待室後,逃跑似的回到了C棟……可能C棟算是安全地帶,而相比之下,D棟算是詭異的地方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各種沙沙作響的東西。和其他的住院樓比起來,雖然也有牆壁和地板,卻像是經歷了多年滄桑的廢墟一樣顫顫巍巍。

“走吧,這裡還有其他人,請不要竊竊私語。”

就連醫生也戰戰兢兢。經警衛們都裝備了槍支,竟然是衝鋒槍,在這種地方委實顯得滑稽。

噌噌。

感覺就像踩在即將拆毀的危牆前一樣,每走一步都會沙沙作響,仿佛就要倒塌似的。

當然這是錯覺。D棟裡有著這所醫院最昂貴的醫療設施,也不會用那種豆腐渣一般的建築去幽禁晚期患者。

沒有盡頭的細長通道向前方延伸,每隔六米就會有一個十字路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是相同的景觀。D棟就像是全由是在路口組成的迷宮。

……完全就像是骰子的內側。微弱的燈光照耀下的灰色世界,看不清門窗,只能看得到病房。這種灰色牆壁給人的單調感,就像是奇怪的畫中世界,如果說這是一幅畫,那麼我我行走於其中,也成了畫的一部分。

醫生轉了三次彎,這次是向左轉,來時的路早就不記得了。就在那一瞬間,不到一秒鐘的功夫,我因為走在醫生後面慢了點,看到了正前方的通道。

噌噌。

是一條紅黑色的路。凝神一看,竟然是由人的屍體鋪出的路。混凝土的一部分變成了血管,那當中,有喉嚨全是血的母親,也有眼睛噴血的父親。

久織伸也的身影也出現在旁邊。

“久織,不是那邊,是這邊啦。”

聽到醫生的聲音,我在朝那邊邁出腳步之前,移開了目光。

噌噌。

“最好別看那些無關的通道。我們是感覺不到,可是有的患者對你們這些感染者會產生不良影響。”

我追問究竟什麼是不良影響。

“比如久織你剛才看的那個病房,就已經有兩名患者不知去向了。”

據醫生說,曾有別的患者像我剛才那樣稀裡糊塗地看了其他通道。他們就那麼進了病房,然後突然無影無蹤了……很明顯是D棟的患者把他們藏了起來,但關鍵是藏在哪裡,怎麼藏起來的?是把整個人壓縮起來藏在床底呢,還是直接吞入體內消化了呢?

據說,在緊緊追問的醫生面前,那家伙不出聲地笑著回答說:那些人啊,在我的腦袋裡哦!

噌噌。

我緊跟在醫生身後以防走失。我要見的人就是那個十四歲的少女,被送進來的時候全身已經支離破碎,沒有了四肢,就連軀干也殘缺不全。

不知道怎麼陰差陽錯,她居然保住了一條小命。即便是累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也就是被惡魔附身的人,如果被殺當然也會死掉的。這名少女是一輩子都得在病床上度過呢,抑或只是被院方定義為“依然生存”,其實只有一堆大腦漂浮在水槽裡呢……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其實像這樣的傳聞在D棟裡已經不足為奇了。更有甚者,傳說D棟有個室內水池,裡面堆滿了人類內髒似的東西,因為還都有生命,不能取出來。室內水池的門被鎖著,所以無法確認傳聞是不是真的,再說這裡也沒人有興趣去確認真偽。

這姑且不論,既然能說出她想見我,想必也不是什麼只剩內髒和腦漿的怪物了。最壞的情況,就算是個只有腦袋的少女,我也可以只在臉上做出毫不驚訝的表情。

噌噌。

醫生打開了幾扇門。

眼前出現了條狹長的小路。這裡好像就是終點,約十米的盡頭有一扇鐵門。

“久織,進去的時候把這扇門鎖上。我們就在這裡等候,你放開聊吧!對了,這門關上一分鐘以後裡面會有另一扇門打開。”

這……簡直是徹頭徹尾的死刑!

“鬥膽問一下,警衛帶的裝備我能借來防身嗎?”

“哈哈!沒那麼嚴重,又不是和猛獸見面!再說拿槍裡也沒裝子彈,因為對她構不成威脅的。真正有用的還是這重重鐵壁啊!”

“…………”

噌噌。

我開始後悔自己的輕率,這好奇心簡直就是拿命來交換呀!

又走了幾步,正後方的門關上了。

噌噌。

一分鐘後,最後一道門打開了。

噌噌。

到底是時空逆轉了,還是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死去,魂游幻想世界了呢?

門對面,是體育館。

不過仍然像一片廢墟。

在有如廢校體育館,牆壁全由堅硬的混凝土構成的房間正中央,近八米高的天花板懸掛著和人體一般大小的蓑蟲。

噌噌。

啊,飛起來了!掛在長長鏈條上的蓑蟲就像鐘擺一樣高高飛起,猛烈地撞上混凝土牆。當然,因為是鐘擺結構,蓑蟲又飛了回來。

然後,那蓑蟲被站在體育館正中的人嘎然停下。所謂的蓑蟲其實是個巨型沙袋。而帶著拳擊手套擊打沙袋的,是個美的難以言語,花一般的少女——

“啊。你來了!初次見面,久織!不好意思哦,你能不能現在那邊坐一會兒?我馬上就要完成今天的任務了。”

噌噌。

她踏出一大步,狠狠揮出右拳打向沙袋,沙袋如海豚般垂直躍起,飛上了近八米高的天花板。

這就是半年前被送來的,據說再也不能從病床上坐起的惡魔附身患者。這個雖然只有十四歲,身材卻怎麼看都像是二十歲,發育良好的少女,就是石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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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身上下看起來不都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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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症患者的特征,她一句話就給概括了。

沒多久我們就聊得很投緣,可能是因為她的評價和我一直以來抱持的想法很相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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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發病的第二天就被那女人抓住了。真可恨,竟然把我打成那樣!要不是那家伙想留個樣本,我的腦袋還不給她刺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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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存在感很強,卻沒有現實感。如果把C棟的患者比做幽靈和死人的話,那她則像是會說話的怪物。就算是在這棟七彎八拐卻現實存在的D棟,她也仿佛是漫畫裡的角色,令人匪夷所思。後來石杖曾說過這樣的話:如果說戶馬的是高入,那他妹妹就是超人。這個定義很准確,從醫學士來看,她已經不屬於人類了。

這樣的怪物,在半年前竟然曾被戶馬的逼到瀕死邊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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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還是小孩子,不能撒謊找借IZl的。那女人的出現,一定是上天對我忽視現實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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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拳擊手套,害羞似的微笑著。和石杖剛好相反,她有一頭宛若黑色絹絲的長發,簡直可以用絕世美女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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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到這地方的來龍去脈。我總結出一個教訓:如果愛惜生命,。除我之外的其他生物千萬不要違抗那女人啊!……那,久織你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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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兩年前的事情。因為她全都想知道,我便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這個故事,是講述久織伸也如何殺了親生父母——哦不,現在已經被裁定為意外事故死亡了——又如何將目睹整個過程,想要救助父母的姐姐久織卷菜從樓上推下。

姐姐倒是撿回了一條命,卻在墜樓時造成右手殘疾,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失去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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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災難啊!你還真是不順呢,久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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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從以前起就一直什麼都做不好。

即使那次事件也是一樣,明明什麼都很順利,就在一切快結束的當口,卻又回到了起點。

怎麼說呢,就好像是終於到達了終點,沒想到獎品卻是破產。這個游戲本身,就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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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久織,你喜歡玩搶椅子游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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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麼游戲,我都不明白樂趣何在。

就連搶椅子游戲,玩法那麼簡單,我都沒贏過一次。既然不管怎樣都是輸,與其參與其中玩游戲,還是在一邊觀察更適合我。

我既不想坐上椅子,也不羨慕搶到椅子的人,我只要坐在地板上,向那些勝出的入學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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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拜拜,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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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怪的是……

“是嗎?那你最好注意點哦,千萬別遇到理想中的椅子。”

“呃?”

“因為你不是一個旁觀者嗎?椅子上已經坐了別人,對久織來說已經沒有空著的椅子了。可是如果你碰到了理想中的椅子,只要已經坐在那裡的人不消失,你就不能坐上去,對吧?只是旁觀學習的話,你還是個身心健全的人,可是一旦開始羨慕別人,你就會回到本來那醜惡的惡魔附身狀態去。你就是因為沒克制住才被關進這裡的,要是有自己坐上椅子的想法,事情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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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小心哦——小我五歲的少女如是說。

……已經坐上去的人,只要不消失,我就無法坐上去。不過這種擔心是多余的,因為至今為止,我無論看到什麼樣的椅子,都沒有羨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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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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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談話內容,其實都是些女孩子愛說的話題了。在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後,我和她約好每周見一次面,接著從地板上站了起來。

“啊,對了,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呢?你又不能從這裡出去。”

“哦,這個呀?久織,你不是常和我老哥聊天嗎?所以我憑直覺知道就是這個人了。其實,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她吐了一下舌頭。

有著成熟女性般沉穩外表的她,最後居然像小惡魔一樣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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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老哥出院的事,你能不能想辦法拖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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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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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沒聽她的話。

讓石杖出問題也不是不可能,對他妹妹的請求我也很想幫一把,可是玩這種花招很可能連我自己的出院時間都被推遲。不,如果是被戶馬的發現了,我這輩子都別想進入候補之列!

我夾在石杖和他妹妹中間左右為難,最終還是沒有完成拜托我的事。

……算了,在這件事上,也沒我插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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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石杖,今天玩的是將棋嗎?”

“……?”

研究著將棋招數的石杖,一臉困惑地注視著我,感覺像是初次見面。

“沒事吧?我是久織啊!”。

“久織……?這麼一說,你好像是和我記錄的久織特征吻合。不好意思,我查查手冊!你是不是只在白天和我見面?對了,你那裡怎麼了?是意外事故嗎?”

“這個嗎?是手術的結果,以前壞掉的地方被切除了。”

原來如此,石杖一邊點頭一邊往手冊上記錄著。雖然是獨臂,卻相當靈巧。

“今天我是來道別的,以後我們恐怕就見不到了。”

即使這棟住院樓不會有任何變化,歲月依然不停地流逝。雖然我們一直很排斥這個世界,他卻出乎我意料地和善,哪怕本身沒負什麼責任,卻也對我這個掉隊者幫了很大的忙。

“是嗎?你看起來是個與眾不同的家伙。你知道嗎?雖說這裡沒有明令禁止和其他患者說話,但據說感染者之間說話,主動說話的一方會被惡魔附身。”

“石杖也沒資格說我吧?我只和看起來能跟我說話的入打招呼,你做事卻連後果都不顧……以前就想問你了,你為什麼會沒有危機感呢?”

“這個嗎?因為我在這方面有缺陷。”

“……健忘不就是缺陷嗎?”

“那是有辦法對付的……不過,也不見得都是壞事。”

……明明就是壞事,怎麼總漫不經心的呢?我似乎有點明白他妹妹著急的原因了。

“說起這個來,我還想問你呢。為什麼你總是和我說話?這裡的人大都對別人沒興趣不是嗎?”

確實,這裡也只有我一個人這麼閑。

“怎麼說呢,我是那種只對別人感興趣的人。”

石杖“哦?”了一聲,停下手裡的游戲。

獨臂白發的他,興趣不大地看著我。

“這是為什麼呢?”

“大概是因為不能鑽牛角尖吧。據說我小的時候得過癲癇,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一生氣、難過起來,在根本原因沒得到解決之前,我沒辦法中途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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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讀了悲傷的故事,我自己也會被感染,傷心欲絕,一直無法自拔。如果不把讓我傷心的故事本身解決掉,也就是把書撕掉,我會一直傷心下去。

小時候,即使如此也算得上正常人,可是在小學畢業的時候這種弊端就暴露無遺了。因為自己的情緒就是最大的敵人,作為應急措施,我必須學會將情緒從自己身上割去。



“確實挺為難的。你的癲癇是天生的嗎?”

“我想是從小就有隱患的。不過,明顯暴發是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據媽媽說,我是在大白天看到怪物後變成那樣的。我們家是三層的小樓,當時我在陽台上一直喊:‘爸爸,爸爸!那邊有個人全身著火了!’”

“……太不可思議了!全身著火的人,是活著的嗎?”

“活著的!那人已經燒成黑色了,卻還若無其事地橫穿住宅區的廣場。現在或許還能推測那是別的東西,可是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只能把它想像成妖怪。”

石杖皺起了眉頭。

雖然最好的朋友已經被他妹妹取代了,卻仍然有些留戀。他沒把我的話當成是恐怖故事,而是認真在聽。他面露難色,眼裡分明流露出對當年那個不幸小孩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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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柔板響起了。

和初次見面時一樣,無聊而安詳的音樂聲飄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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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得回去了!真的要分別了呢。最後,能握個手嗎?”

我伸出了右手。

“抱歉,我是不握手主義者。”

石杖一口拒絕了我的請求。

不是針對久織伸也,而是針對握手這個行為本身,他對此是十分忌諱的。

既然這樣我也沒辦法,無論是誰都有自己不喜歡的事。不管怎麼說,我們是不能握手了。

於是,我們沒有身體上的接觸,只用語言互相道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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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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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才從Dr.那裡聽說他有白天失憶的病症。

原來如此,一連串的疑問都得到解釋了。我居然一直沒發現他的健忘是這麼一回事。

“——”

在他走後,才突然發現他是很適合在這裡生活的人。

石杖的每一天都是新鮮的。

雖然是零碎的片斷,但他是只活在“今天”的人。這樣的人,活得才像人類;而沒有一個確定的“現在”的人,都是為了未來的目標而活著。

他妹妹在生理上是怪物。

而石杖所在,也許在精神上是最強的。

這種我所不具備的機能,說不定,對我也是必要的。

到此為止,在這所醫院裡的故事就結束了。

我不久也要出院了。等到我們都重獲自由的時候,我一定要先去拜訪石杖。所幸,我們是同一個縣出身的,只要我們都還活著,就有機會見面。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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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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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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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真是最棒也最糟的回歸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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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今天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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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忙得很,以後見,戶馬的如是說著,便揚長而去。這也太簡單了吧!我還以為必然要引起一場軒然大波,沒想到這麼輕而易舉就辦完了出院手續,真有重獲自由的感覺。

“……哎,Dr.Roman,怎麼說也是出院呀,這盥太輕松了吧?”

離出院還有一個小時。

作為最後的告別儀式,我順路來到Dr.的懺悔室,向他傾訴我心中的不滿。

“也沒什麼不好啊!戶馬醫生是在以她的方式關心你,她啊,對弱者還是很溫柔的。”

“切!完全是一派胡言。Dr.啊,我真擔心你,你也太沒有看女人的眼光了吧!”

如果那也算對弱者溫柔的話,戶馬的根本就是感情表達機能壞掉了。要我說,她才是真正被惡魔附身的人呢!、

“戶馬醫生的事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倒是你,既然跑到這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那當然了。我住院時間太長了,變得很膽小。可是我想快快樂樂地離開這裡啊……”

“哈哈哈!你當初剛來時的口頭禪還記得嗎?說什麼無法融人社會。”

“別笑啊!我到現在都很害怕。你看,我也該出去了,外面所有人都在追求名譽和成功,我當然也明白。只要有付出就會有相應的回報,我也只有積極面對生活,才會融入到社會當中。只是,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認同他們那種生活方式。”

難得戶馬的不在這裡,沒人罵我娘娘腔,我多少有點期待在這裡聽到些和顏悅色的安慰和鼓勵,以積極面對今後的生活。

“確實有點棘手。但你今後也得像那樣做才行……怎麼說呢,人都有排擠他人的動機,人們追求金錢、權力..地位,只是為了讓別人承認自己,想證明自己比他人優秀,自己很有價值。這個你明白嗎?”

“明白,可我覺得那並不重要。”

“那是當然,你本來就不覺得自身有什麼價值。”

“……”

真失敗啊!Dr.今天說話意外地尖酸刻薄。

“你聽著,不被愛的人,遭社會迫害的人,總是喪失了自身價值的。因為沒有被人所愛,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一生都在自卑中度過。這種劣勢是自身絕對無法彌補的。”

——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要是你本人無法發現自身的價值,就必須要和承認你價值的人接觸來往。對你而言,需要尋找的不是自信,而是一個欣賞、認同你價值的人。用你一生的時間去尋找這樣一個人吧,為此,你也應該好好活下去。”

“…………'

……壓軸之言。看來這些年我太小看Dr.了,因為這些話實在是太過羅曼蒂克,我連臉紅都不行了。給他起Dr.Roman這個綽號的人,真是天才!

這先不說,Dr.的話就這樣被我牢牢記在心裡。他說的話一向晦澀難懂,可這次卻很清楚易懂。

“總之就是說我要先找個和我脾氣相投的人。可是我有機會發現這種人嗎?”

“哈哈,這個我可不能保證。你在醫院裡有朋友嗎?”

我回答說有。

那就沒問題了,不是沒有可能性的。Dr.如是說著,爽朗地笑了。不過,有是有,一轉身就會忘掉,所以也沒什麼意義。

“有人來叫你了,你去A棟的房頂吧,直升機快來了。你一個人,拿行李沒問題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只有一個包。對了,你剛才說什麼?直升機?”

“你沒聽戶馬醫生說過嗎?這所醫院只有從空中才進得來,也就是說,房頂才是真正的入口。”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會有人逃走了。”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這裡根本就不是醫院。而是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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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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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不可能被送往別的縣居住,有危險性的患者都是由國家統一管理、監視、運作,所以我只能被送回戶籍所在地C縣支倉市。

從直升機上下來又換乘小汽車,大約三個小時的路程。原以為會被蒙上雙眼之類,結果什麼都沒有就被遣送回去,就像是被監護觀察期間的不良少年一樣。

我們走了高速,僅花了三個小時就回到了故鄉。那隔離病房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是在另一個世界,再過一個小時就到我的另一現實世界了。

“你的親戚都拒絕收容你,就送你到社會福利機構。駕駛證已經作廢了,居住證、保險證等證件請抽時間到指定的部門領取。”

坐在我身邊的是一位穿著黑制服戴著太陽鏡剪著小平頭的警察,他平淡地對我說。

政府把這個地方租給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以及遭受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傷害的人居住。大概是市營住宅吧,由市政府經營的有合同期限的一棟住宅樓。本來是給殘疾人和低收入家庭用的,後來就改為給這些人用了。

不過我是從醫院回來的第一個病人,以後可能會收留其他出院的病人吧。原本這裡就是社會上弱勢人群的家。

月租只有四位數,便宜到讓家庭主婦吃驚,還會給沒有工作的感染症患者提供伙食補助。與之相對的是還要免費贈送監護醫生,比如坐在我旁邊的角先生那樣的,如果在附近犯了什麼的事,他就會來處理。

“接下來我會把相關手續移交給其他管理人。每天早上九點前或是下午五點後,請和我電話聯系。”

如果不電話聯系會怎樣呢?角先生沒有告訴我,就離開了陳舊的住宅樓。

我又拿起我的背包,仰望著這破爛不堪的樓房。

鋼筋混凝土建成的六層建築,與其說是公寓倒不如說是宿舍,從密密麻麻的窗戶可以看出,每層有八個房間。門口的通道狹窄而髒亂不堪,周圍彌漫著只有流氓才能忍受的,渾濁得使人難以喘息的空氣。

“——嗯,這裡不是很好嗎?”

和那所醫院比起來.不管這裡的外觀和內在有多麼髒亂不堪,我都不在乎。

哦耶!可喜可賀呀我!終於結束我灰色的住院生活,在這支倉市第十三號福利設施的破爛公寓樓裡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啊,你是新住進來的?……進來這裡就不要發牢騷,還有,不要給我惹事!電和水明天才開始重新供應,今天就不要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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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數秒間我心情為之一變,怎麼我一來就全都壞掉了?

“……態度一點都不和藹的歐巴桑!”

算了,可能是剛好不巧吧。

據我觀察,這公寓的管理者極不負責任,管理不善,只要我不去找她,她是絕對不會來這裡的。

我很慶幸能有這麼好的條件,一邊得意地哼著小曲,一邊上了三樓,沒進行任何登記。門窗啪嚓啪嚓作響,似乎在傾訴著它三十年的滄桑。‘,

“哦?是我的新鄰居嗎?”

我正在擺弄著不怎麼好轉的門把手,有位大叔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是這棟公寓的住戶,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看起來挺和藹,像住在極樂島一樣,打扮得花裡胡哨,還化了妝。那件夏威夷長衫,穿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難得啊,在這種地方也能有新鄰居!我叫新島,你呢?”

“我叫石杖,寫作所在,你可以叫我ARIKA。”

“看起來是年輕人,怎麼起了個這麼蠢的名字呢?”

新島呵呵笑道。我覺得這個男人的名字才是相當荒誕,不過這就另當別論吧。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要是碰到需要幫助的事,不要客氣,盡管來找我。”

“好的好的,年輕人能住進來還真是件稀奇的事。所在,你看來就和我不是一種人呀!”

那就好。我對穿夏威夷長衫的同性戀者,也不太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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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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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月。

購置生活用品,熟悉周圍的環境,尋找新工作,這些都使我盡情地享受自由的感覺。由於過於向往新的生活,幾乎使我忘記了我真正該做的事情。

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活太過於安逸了。

不要碰到以前的朋友,不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圈,我千叮嚀萬囑咐地提醒自己,完全把自己看作是遺忘物。

“……可是,我至少得回家看一看……”

我家就座落在支倉坡二街的街道上。

在火車站對面的居民區,走路需要一個多小時,如果乘公共汽車要二十多分鐘,乘小汽車就二十分鐘不到。

我們這個小鎮,說它小也不小。住在車站對面的居民,只要不認識就沒人關心你,這也是現代社會的特點。在只要有便利店就能活下去的社會裡,人們的活動空間就只剩下工作單位、家裡、便利店三者之間了,如果再奢侈點,也就是到車站對面的書店、小酒館和商店。

因此我找不到任何回家的理由,可是連一次也不回去的話,我心裡也確實過意不去。

在一個不會被人發現的深夜,我獨自徒步向支倉坡走去。

正如它的名字,像睡著般無精打采的小路穿行於居民區之中。這裡一過午夜零點,各家各戶都進入了夢鄉。

我慢慢走在街燈下。嗯——木崎家,石森家,月見裡家,然後是石杖家。其他幾家都像夜貓子似的,一片燈火通明,所以一片黑暗之中的石杖家愈發顯得不協調。

“啊,門上鎖了。”

糟糕!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現在回來還真是麻煩,算了,反正現在沒人。

我繞到房子後面來到廚房,試著打開窗戶,發現居然沒鎖,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我直接打破玻璃進去的話,附近的鄰居肯定會有所懷疑。本來可以和他們打個招呼,可是他們對剛從醫院出來的我會有什麼反應,我難以預料。雖然我的一只手還足以應付生活起居,可讓我逃走的話我可不干。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進入案件發生以來已空無一人的家裡。

“怎麼回事?似乎都被重新修整過了。這裡原來不是一片血海嗎?”

確實被人重新裝修過了,可能是想等風頭過去後,再把這房子給賣掉吧。這樣的話,我的房間也應該是煥然一新了。我上了二樓,發現房間的門是新的。本來聽說戶馬的霰彈槍把這裡都變成碎末了。

“……耶?裡面倒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注視著曾經是石杖所在房間的這個空間。

“啪”的一聲,我躺在床上,凝望著天花板。

“——啊,還有彈痕!”

裝修真是偷工減料,這樣可賣不了好價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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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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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裡逗留了三個小時,以解思鄉之情。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家裡發生的事情,一看也能明白了。然後,我離開了很久沒人用過,如今裝飾一新的那個家。

我已經開始了新生活,也不能老想著那個家的事。

何況,這跟我也沒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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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個月,新的生活已經逐漸安定下來。

我對十三號公寓的兩室一廳一廚的廉租房也已產生留戀,在鎮上的生活也走上了正軌。雖不算舒適,但我已經非常滿足。

這樣一來,只剩下一個問題懸而未解。

在那家醫院的隔離病房時,石杖所在就積極試用過各種義肢,可居然找不到與左臂相符的。現在已經出院了,當然要著手解決這個問題,哪怕有可能仍然毫無結果,但也不能因此就放棄。

我先來到附近的醫療機構,向他訂購了符合條件的義肢,然後悠閑地回家了。在生鏽的信箱裡,我發現一封奇怪的信件。

“咦,怎麼沒有發信人呢?”

那是個很大的信封,用漿糊密封得嚴嚴實實,就連信封也用很高級的厚紙做成,像是特意為寄錢而設計的。

我一邊苦想一邊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拆開信封。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萬元的現金鈔票。可是對這筆錢我完全沒有印像啊!

雖然腦袋裡一片空白,還是用我的獨臂數了下。大概八十張,這比我一年的收入還要多。

“扔掉——等等,好像得先還錢給新島。”

悲哀啊!每次去醫院都會欠錢,這是貧困釀成的悲劇。我有時簡直不能容忍面對這種露骨矛盾時的無助。

“……算了,這給警察就是個問題啊。”

我要是大腦中有些記憶就好了,可手冊裡也沒有任何記載。我的生活又出問題了。

“先等半個月看看再說吧!”

我決定先占為己有。肯定是哪裡出了差錯,在查清之前還是先收起桌吧,如果有人來要就還給人家,如果沒人來要,半年後也該送給我了。

“好像是一年吧……?好像是全額贈送吧……?”

管他呢,這都是瑣事。

到了第二個月,我又在房間的送報箱收到了一個相同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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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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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君,好像在煩什麼事嘛?”’

“……哦,早上好。”

一大早就覺得郁悶。

把門當沙袋一樣敲的新島,一看到人家頭沒梳臉沒洗的樣子就問出這種無聊的問題。現在謎之信封事件仍然沒解開,我還正想問他呢!

“有什麼事嗎新島?我還沒吃早飯呢。”

“哦,我來得真是時候啊!早飯浮出來了哦,所在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有什麼話趕快說,說完快出去吧新島。”

“是這樣的,所在君不是在找合適的義肢嗎?就是這件事,有客人在外面等你哦!”

“——啊?”

……我用手抓抓頭。誰會特意跑來我們這地方?是不是閑得發慌的推銷員啊?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呢?那個人在走廊嗎?”

“沒有,在對面的Marion等著呢。你瞧,大清早的,現在不正好趕上吃早飯嗎?”

“……知道了。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合適義肢,不過Marion的早飯我還是要吃的。”

我快速換好衣服,像往常一樣穿過管理者的房間,走向大門。在十三號公寓的對面有一個頗有情趣的咖啡館,叫做Marion,什麼都好,就是價格貴了點,最低消費平均八百目元。

在老板“歡迎光臨”的問候聲中走進咖啡館,我很快就發現了那個推銷員,在這種時間裡,不是熟客的就只有他了。

“你好,我是石杖,你就是來賣義肢的那個人嗎?”

“是的,敝姓山田。你好.石杖先生。”

性別男,年齡三十七八歲.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征,很普通的一位紳士。我先叫了份早飯套餐,坐了下來。

“請問,你是哪家醫院的人?”

我預定義肢已經一個月了,每家都說要過段時間才能送到。

“不,我不是醫院的人,只是聽說石杖先生在尋找合適的義肢。”

哦,怪不得一大早,新島就那麼緊張,原來是這位紳士太怪了。

“總之,我只是聽說而已,想向你了解下更詳細的情況。”

雖然我滿心想要拒絕,不過考慮到點了早間套餐,不讓這位紳士付帳可說不過去啊。

.

然後,撇開這位紳士談話內容的古怪,內容還是蠻有意思的。

大意就是說,在支倉市的郊區有一個小孩,那小孩擁有堪稱世間珍品的義手義足,而那義肢說不定會適合石杖你。

那種義肢價格昂貴,無法用金錢衡量,不過那孩子正在找人照顧生活起居,如果我願意,義肢可以無償借給我用。

“——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到昨天為止,一直都是我在看護照料,很遺憾,我被解雇了。”

看他的說話的口氣真的讓人覺得惋惜。

“被炒了?我沒有聽過這樣的事,可是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我呢?被炒魷魚,本來應該記恨才對吧?”

“是啊,我本來可以置之不理,可能是出於對那孩子的憐憫之情吧。總覺得我如果沒幫忙找到合適的繼任者,就會有負罪感。”

紳士向我介紹了看護職責、工作內容以及報酬等等……姑且不說其真偽,這樣的工作每個月二十萬的豐厚報酬著實誘人。更何況,這工作絕對不會遇到我以前的熟人,這也讓我很動心。

“……我想問一下,為什麼要選我呢?找我這種經歷的人來照顧,不覺得很怪嗎?”

“那孩子和你一樣,也是被惡魔附身的。”

……原來如此,如果真是這樣,找我還有一定的道理。這世間,誰會希望找一個惡魔附身患者來照顧自己呢?

“那個人,不會很粗暴吧?”

“那孩子連根手指都動不了,所以我能保證石杖的人身安全。等你見到那孩子時就明白了。”

我又不勝好奇。於是我細細詢問究竟,從容地刨平了早餐,連紅茶都添了一杯。

真想趕快去現場見習試試看。不只是為金錢而窘迫,能有一份工作,而且還能免費借到義肢,這些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那小孩住在支倉市的郊區,而且是私家地盤……反正聽起來是個地地道道的富人家孩子。約好明天過去之後,我站起身。

“謝了。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作為我的前任,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一紳士撲哧一下子笑了,祈禱似的合攏雙手。

“……那小孩很喜歡人類,所以不管你說話多沒禮貌,或是怎麼虐待,都不會有怨言。但要提醒你的是,不管你關系多親密,有句話千萬不能對那孩子說。”

我背上一陣寒意。這個溫厚而平凡的男子歪起嘴角說道。

.

“聽好了。絕對不能說,‘到外面去吧’之類的話。在你說出這種話的瞬間,就會被當作敵人,永遠也無法翻身。”

.

然後,他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 ■ ■

.

支倉市是個極端的城市。在車站附近一片都市風光,高樓林立的市中心周圍卻是茂密森林和廣袤的農田。

從車站出發到支倉坡的居民區步行約兩公裡的路程,是一望無垠的田園風光。

在殺風景的郊外,有一片森林,當中住著一位擁有珍貴義肢的富家小孩。

我乘公交車到附近車站,然後走進私有的廣袤森林。森林裡路燈宛若路標一樣矗立在兩旁,我不覺間已到達了目的地。

這座建築令我聯想到巨大的骰子。開采樹林後形成的人工廣場裡,聳立著十公尺立方左右的巨大水泥材質物。據山田——那多半是假名——的說法,這是一個裝滿水的緊急用儲水庫。

鐵制的門,沒有上鎖。

裡面一片漆黑。通向地下室的台階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極其深邃。

“真不妙啊!這不是跟D棟差不多嗎?”

話雖如此,還是得見機行事,這裡如魔獸的巢穴一樣,讓人感到陰森恐怖。對死亡和未知的恐懼,應該是人類共通的感官功能。

“……可是都已經約好了見面了。”

雖然石杖所在一向粗心大意,可一旦約好的事情還是不會食言。這點是不能改變的。

我走下台階。門關著,我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通道上,很快就來到了門前,找到門把,打開。咯吱一下,古雅的門開了。

正在這時……

.

“——啊!”

.

我仰天長嘆,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命運所在。……又不是愛做夢的少女!真是的,這下不能嘲笑Dr.了!

這是很久以前的房子,因為是中古世紀城堡似的建築,異常黑暗且沒有人住的感覺。

地板像棋盤一樣黑白交錯。磚砌的牆壁,高高的家具,房屋的角落裡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雜物。電燈、家具等古樸風雅,天花板上張開一整片的玻璃牆,上面是巨大的水槽。陽光透過水槽,搖曳著照耀在這間地下室。

.

“你好,是石杖所在嗎?”

.

房間中央,罩著紗帳的床上傳來聲音。

我不可遏止地背脊發寒,一瞬間,甚至忘記自己是到底是誰。一股力量使我鬼使神差地走向床邊,有種衝動讓我想一探究竟,如此美妙動聽、世間少有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啊,能不能請你就此止步?哇!你真的是獨臂啊,跟我聽到的一樣。”

我在離床一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紗帳那邊,一個人影在床上若隱若現——

“晤、哦哦哦哦哦哦!?”

太太太太太可愛了!怎麼可能,那還是人類嗎?我雖然也見過不少美女,可是像這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頂美少女,還是第一回得見!這種幻想一般的尤物,竟然真的存在於人間嗎?

“喂喂,你是石杖所在吧?”

烏黑長發的少女,似乎很不安地看著我。

……我大腦幾乎窒息。在軟綿綿的床上躺著的,是一位十四歲上下的少女,淺色的雙眸,一頭絲絹般的烏黑秀發。

她身上穿著大概我一輩子都沒機會穿的高級睡衣,讓我不由得想到了人偶。異常小巧玲瓏的身體,愈發顯得像只人偶——

“——不是吧!”

我輕飄飄的大腦鎮靜下來。那不是身形嬌小,而是身體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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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完全沒有。

這個人偶,根本就不存在雙手和雙腳!

.

我終於理解照顧者這個詞的含義了。確實,她連手指都動不了,自然不會傷到我。

完美。我屈膝感嘆這種完美。

誰會想把她從這裡帶到外面呢?少女和這個房間根本就是完美的組合。沒有手腳的少女,人跡罕至的森林,水庫下的地下室。真是太過於理想化的封閉世界,太無意義,太精彩了!如果我也能這樣就好了……!

“石杖?啊對了,先是義肢的事對吧?請你稍等一下,不知道義肢今天怎麼回事,大概不高興了吧,明明剛才還在桌子上呢。”

這個少女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抬起頭,眺望房頂。

沙發下面,一只長得像惡魔似的黑狗懶洋洋地趴在那裡,就連我進來,也沒有絲毫反應,依然沉睡。

突然房間暗了下來。抬頭一看,一只鮫魚在水槽裡穿梭,它的影子映住了照射進來的陽光。

……我突然對它來自哪裡產生了疑問。天花板是玻璃制成的,水深大概十米,是透明度很高的水。在這種環境下,居然會有這樣的生物?不,居然會有這樣的鮫魚?

“真是不好意思,您特意來這裡,可是適合您的那只義肢似乎睡著了。很抱歉,我們的交易沒有成功。”

太有誘惑力了!正常的男子都會渴望把她抱入懷中,甚至會為她上吊自殺。

“不。我答應!只要照顧你的生活起居就可以了對嗎?”

“哦?我們還沒深入詳談呢。”

“不用了,我答應了!我很高興做這份工作。”

實際上,我到現在還很害怕,鮫魚呀,黑犬呀,這個房間不很正常。可是,這個女孩的美貌,早就驅走了恐懼。

“好吧,石杖,謝謝你。我想你聽說過吧,我叫迦遼海江。今後請多多關照。”

“————”

今天第三次觸電。

少女對我很信任,投我以最甜美的笑容。盡管不能握手讓我覺得異常可惜。

可是,怎麼回事呢?也許是錯覺,剛才這家伙的自稱似乎很奇怪。(注6)

.

◇ ◇ ◇

.

“啊,你是男的——!”

詐——騙——!我還在想胸部就十四歲來說真是發育不良,結果,下、下面居然帶把兒!這死小鬼……!

“哈哈,哈哈!……好過份,看來你願意照顧我可是居心叵測呀!”

惡魔天真地笑著。

那張臉,無論怎樣我都無法抵擋其誘惑力,連她讓幫忙換衣服時我的心都在怦怦直跳。

那是照顧他的第二天。

在極其自然的狀態下。

.

“我出汗了。石杖,幫我換下衣服。”

我雖然已經設想過她這樣請求的時候,我應該如何應對,可是——

“……好。這是什麼,中國旗袍嗎?睡覺的時候穿這個嗎?”

“看起來是有點像,只不過是件普通的睡袍。絲織品在感覺上比較舒服。順便告訴你吧,我穿過的衣服從來不穿第二次。”

好浪費。我心裡抗議著。

就在這種我幾乎可以為所欲為的狀態下,迦遼海江也一動不動。

……見鬼,我竟然滿臉通紅,給她脫衣服時忽感頭暈目眩,有種深深地被道德譴責的負罪感。這可是在脫沒有手腳的美少女的衣服啊!無論對她做什麼都不能反抗的少女,並沒有絲毫抵觸,只是靜靜地忍受著我這個外來者的擺弄。那種玩弄人偶般的負罪感,使得我解開她衣扣時手指在不停的顫抖。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令我自慚形穢的,嫩白纖細的裸體,我正神志不清,仿佛覺得自己就要成為一個罪犯的時候——突然看到那胯間一物,此刻我的心情可有人能懂?……沒有,絕對沒有啊!

.

“好了!有什麼不舒服嗎?背上沒有錯位吧?”

“沒有。這是很細的工作,石杖,你的手真是靈巧。明明是獨臂,卻這麼好用。”

“是啊,因為只有一只手,才會努力練習,盡量讓它能活動自如。”

我從床上下來。沙發一旁臥著那只黑犬,我只能敬而遠之,坐在地板上。

迦遼海江就像一只無意識間散布著毒粉的鳳尾蝶,若再靠近點,份量就足以致死。

究其原因,是我不得不每天逐漸增加耐受性。



  

有人看到真像了嘛??(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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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 HandS.(R)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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